说实话，我一直觉得自己是个挺正经的人。真的，就是那种朋友圈里从来不发自拍、工作群

其实已经关灯了，又爬起来打的这些字。隔壁那盏声控灯又坏了，我数到第三次它才亮。刚突然想起那天也是这种坏灯，忽明忽暗的，他站在楼梯口，影子被拉得特别长。他说抱歉啊得先走了，工作服还滴着水，卷尺在口袋里哗啦响。 我其实想了很多天要不要写下来。有些事像水杉那种树，看着往上长，根却往黑暗里钻，每晚都在练习怎么在沉默里站得更稳。那年夏天他教我看水流方向，说有些自怜是偷来的，不该占着。后来收到一包土，压得实实的，像某种地址的证明，寄件人那栏空着。 还记得那个楼道口的雪夜，我拖着行李箱刷到一部文艺片，整条走廊都安静得发愣。他递水过来时我忘了拔钥匙，他就跟着我上到梯弄口，别过脸去。灯又响了一下，他按了三次门铃才说，快进来吧，别站着了。 其实本来不想站着的，但忘了要说什么。屏光洒在墙上，像另一种白昼。他说手没湿，你看。我低头看见他指尖真的一点水痕都没有，倒是我攥着钥匙的手心全是汗。那个天光灯芯后来一直没换，偶尔会突然亮一下，像是替谁记着什么。 最近总下雨，雨声穿堂过巷，把他走时的脚步声洗得很淡。我学会在瓶盖后面藏半句话，在日历上划掉又补上些日期。那些没说完的，都堆在楼道拐角，像未化的雪，薄薄一层覆着。 昨晚他站在门口，灯光把他分成两半。他说那首我们听过很多次的歌，歌名突然想不起来了。我看着他走远，影子先他一步拐过墙角，而他的衣角还留在门框里，挂着一小片昏黄。后来我关上门，发现那片光还在，贴着墙，像张没写字的纸条。